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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太极拳从缠丝劲问题谈起

 

 

      一九六四年六月一日体育报刊出徐致一先生《略谈太极拳的缠丝劲问题》后,引起了争鸣。民族武术方面的学术性研究气氛,一直落后于其他部门,这次争鸣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争论的焦点是缠丝劲与抽丝劲的异同问题。对这个问题看法上的分歧,基本上分成两大类:第一类主张缠丝劲为陈式太极拳所独有,缠丝劲和抽丝劲是两回事。第二类主张缠丝劲是各式太极拳的共性,缠丝劲即抽丝劲。

      第一类的主张者除对基本观点(缠丝劲为陈式所独有)一致外,对缠丝劲和抽丝劲的异同问题,看法上有很大的分歧。除陈式外,其它各式有没有抽丝劲呢?徐致一先生的文章中是含糊其辞的。“抽丝劲是太极拳劲的总体”,“缠丝劲只是抽丝劲的表现之一”,这是赵任情先生的看法。“太极拳诸劲中的抽丝劲,螺旋劲,缠丝劲是有区别的”,“抽丝劲不是以制胜对方的劲”,“螺旋劲和缠丝劲是用以制胜对方的”,这是李经梧先生的看法。他们间的同中有异,互相矛盾处,自我矛盾处,以及概念上,逻辑上的矛盾,罗宏基,洪均生,龙奉武三位先生曾作了一部分的分析批判。为了篇幅关系,本文着重和徐先生作商榷。

      我们是第二类的主张者。我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缠丝劲和抽丝劲是名异实同的同义语,都是形象地标出各式太极拳绕旋运转,顺逆默运的主要特征,也是太极拳区别于其它拳种的主要特征(刚柔、快慢、动静、尚力尚巧、是武术中任何拳种的共同要求)。没有这一主要特征,就不能完善地表现民族形式的独具一格的太极拳。通常我们说的这人练的像不像太极拳,练的有没有东西,都是首先根据这一主要特征来作判断。缠丝劲(抽丝劲)始终贯串于太极拳运动过程之中,亦即普遍性(共性——缠丝劲)存在于特殊性(个性——各式太极拳)之中。离开了特殊性就不存在普遍性,同样,离开了普遍性(缠丝劲),也就不存在特殊性(各式太极拳)。

      缠丝劲的练法和独特作用

      缠丝劲的练法,说来极平凡而简单,就是在“以心行气,以气运身”的一动全动,内外相合的要求下,不断地旋腰转脊,上行则为旋腕转膀,翻转掌心,下行则为旋踩转膝,变换裆劲,形成贯串整体的一系列无限延长的空间螺旋动作。

      缠丝劲技其性能分为两种基本的缠丝:一种是掌心由内往外翻的顺缠丝,另一种是掌心出外往内翻的逆缠丝。顺缠丝,逆缠丝都离不开棚劲的作用,这是太极拳用意不用力而能逐渐产生的似棉裹铁,沉重而又灵活,富于弹性和韧性的内劲的锻炼方法,也是太极拳阴阳相济,刚柔摩盈的极为自然的练法,缠丝劲锻炼的质量越高,内劲的质量也越高,它是推手时粘化,牵动,拿放的核心,也是推手时具有威慑力量的基本条件。因此,我在《太极拳研究》中作厂如下的概括:“太极拳贯串于缠丝劲的核心作用,而以内劲为统驭。”

      缠丝劲的练法,不是单纯求圆,而是在一连串弧形动作中始终螺旋式的开合,伸缩。所谓螺旋力(劲)即统一于缠丝劲(抽丝劲)之中,把缠丝劲,抽丝劲,螺旋劲区别为三种劲别,是错误的。这种独特的完美的细致的运动方法,能够在同一时间内综合性地完成肌肉,关节,内脏器官的锻炼和畅通气血的作用,是太极拳家累代丰富起来的经验,适应于医疗保健性,体育娱乐性和竞技性的不同要求,成为太极拳适应性极为广泛的特点。

      陈鑫发现了缠丝劲的独特作用,加以赞叹说:“拳术家创立缠丝劲法,默行乾坤不息之螺旋线,循环无端,神妙万物,其至命矣夫,技艺云乎哉!”又说:“打太极拳须明缠丝劲,缠丝者,运中气之法门也,不明此,即不明拳”,陈鑫把累代积累的经验缠丝劲公开标出,应该说是一项重要的贡献。杨武两氏学拳于陈氏,为日久而用功深,不明缠丝劲是不可理解的。旧时代武师有守秘的坏习惯,精要处往往不肯示人;但是武禹襄仍然以“运动如抽丝”来表达其形象,再传的郝为真则以“麻花劲”表达其形象,都是指的同一事物,都是形象的标出太极拳缠绕运转的主要特征。不过,出于架式有大,中,小和高,中,低之分,形式有繁简,表现的缠丝劲(抽丝劲)有明显与不太明显的区别而已。

      前辈太极拳家创立了螺旋式的缠丝劲运动方法,定名为缠丝劲(也可叫做抽丝劲或麻花劲,但缠丝劲的名词较为妥贴),这是在体育运动中发现的科学规律,我们应该欢迎这种创见。我所以认为:“极为高级,极为细致”;“是独特的中国式的运动方式”,都是根据上述的认识而来,并且带有民族自豪感的;也是研究陈,杨,吴,武各式太极拳之后,以缠丝劲为太极拳的共性来认识的,从未推祟某一家而自陷于宗派门户的死胡同。

      “简太”能不能谈缠丝劲?

      徐文说:“有必要把‘简化太极拳’的用劲问题,好好地明确一下,以免初学无所适从。”我们认为“简太”既是太极拳,并不排除太极拳的主要特征缠丝劲(抽丝劲)。道理非常简单。

      “简太”不同于过去的《太极操》(诸民谊作,1931年在上海出版,徐先生有序,赞为“盖已撷取太极拳之精义”),可以排除缠丝劲,因为那是“操”而不是“拳”,把缠丝劲放进《太极操》或是放进非太极拳的拳种中去,说是“张冠李戴”还可以,把缠丝劲还之太极拳,不应认为是“张冠李戴”。道理也非常简单。

      缠丝劲在推手技术上的独特作用。

      一、“沾连粘随,不丢不顶”,“引进落空合即出”的推手原则,如果用单纯弧形动作,像徐先生所主张的那样,不但动度大,仍易于与来力顶抗,而致引进落实,而且不能达到即化即打的境界。只有弧形的动作过程中同时有螺旋动作,才能“触处成圆”(陈鑫语),“触之则旋转自如”(李亦畲语),才能粘化恰到好处,无过不及而动度极小,这是舍远(用单纯弧形)就近
(用弧形中螺旋)的关键。“先引后进,半引半进,即引即进,”,“化即是打,打即是化”,“粘走相生”,离开缠丝劲是不可能练到恰到好处的,不可能由大圈练至小圈,由小圈练至没圈(有圈之意,无圈之形)的。

      二、缠丝劲由于动作螺旋式的弧形缠绕,处处是曲线,处处可以转化为直线,无定向而又有定向,无定向为圆,有定向为方,方圆互变,刚柔交用,充分体现了太极两仪,有柔有刚,阴阳互为其根的含义。

      三、缠丝劲最能练出轻灵沉着而又圆活的内劲(陈,杨,武三家也称作棚劲),出手沉重而又棉软,极有威力。由于动作螺旋,处处能控制对方重心,使失去平衡,处处能越过对方防守点轻灵地进逼,使对方不知我手从何而来,因此是能柔,能刚,能引,能化,能拿,能发的。缠丝劲在战略战术上属于积极的功势防御性的,是一动即进的。不同于“一柔到底”而又单纯的弧形动作求“柔化”,只求被动中俟机争取主动,是属于消极的单纯防御性的,是一动即退的。

      我曾说过:“推手时以缠丝劲的沾连粘随为灵魂,但又需以刚柔具备的内劲为统帅”,不仅是从研究古典太极拳论而得出的结论,也通过三年来训练各式推手运动员,参加试行的推手比赛的实践中,初步证实了上述结论的正确性。

      看法的分歧不服于缠丝劲

      徐先生把武禹襄的“运动如抽丝”理解为“是动手要柔而匀,都是行功时的动作要求”,“而且在旋转中,也并不造成弧形的螺旋形象”,这只能认为是徐先生个人的体会。“运劲如抽丝”这句话,用武禹襄自己的话:“行气如九曲珠”,无微不到了“运劲如百炼钢,无坚不摧”来作解释,是多么妥贴,表达出抽丝劲的螺旋形状,而又自然地柔刚相济的锻炼方法。徐先生作出“柔而匀”的解释,显然和武氏原意大为不同。抽丝劲如徐先生所说:“在旋转中不造成弧线的螺旋形象”么?即在吴式职业拳家中也有与徐先生持有不同理解的,例如教吴式五十多年的杨禹廷先生在《太极拳动作解说》
(1961年印)中就这样说:“符合太极拳动作弧形,即呈螺旋形运动的原则……从螺旋形逐渐旋转的过程,从劲的表现上(缠丝劲)也同样符合推手应用的原则的。”

      徐先生怀疑杨氏是没有缠丝劲的,而据《太极拳九诀八十一式注解》中据传是杨班候传下的拳谱则主张“力在惊弹走螺旋”,在《乱环诀》中并作了螺旋力应用特点精到的说明。这正是缠丝劲所具有的重要作用。武式李亦畲的“触之则旋转自如”,正确地说明了“运劲如抽丝”的螺旋式缠绕的独特作用。得李亦畲之传的郝为真则称作“麻花劲”,以油煎面食品“绞连棒”来形容太极拳螺旋式弧形动作。因此各式太极拳的教学者,一般都认为缠丝劲,抽丝劲,麻花劲实质是一回事。只有明显不明显之分,不应作有无之争。如果徐先生练的吴式是单纯的弧形动作,没有旋转的螺旋形状,那就在徐先生的吴式中不存在缠丝劲也不存在抽丝劲的问题,这正是徐先生否定缠丝劲为太极拳共性之后,对陈式以外的各式有没有抽丝劲只能含糊其辞的原因所在。而赵,李二位则承认了太极拳还有螺旋力(劲),然后,一个说:“抽丝劲是太极拳劲的总体”,评价很高,如果认为缠丝抽丝是一回事,原是不错。一个说:“抽丝劲不是用以制胜对方的劲”,贬之极低,可惜忘掉了陈式以外的各式一般认为练的是抽丝劲,特别是武式。这样,在第一类主张者中对抽丝劲看法的混乱,成为不能解决的矛盾。

      罗宏基先生引用李亦畲“气未到而意已吞”,认为“是高度自动化了的螺旋习惯力量的预优”,是“触之能旋转自如”的“吞”。原是诚恳的说服徐先生太极拳是有螺旋动作的。徐先生却在引用《四字密诀:敷、盖、对、吞》时,把缠丝劲作为单纯的有形动作,使与意和气分别孤立起来,不相联属,企图证明罗先生的解释是错了。太极拳是练意,练气,练身三结合的运动方法,是通过“运中气之法门也”的缠丝劲的核心作用来完成的。“气未到而意已吞”不通过形体动作(那怕是极微小的动作)如何能发生“吞”,“化”的作用呢?徐文中诸如此类的辩解不胜枚举。附带提一笔,《四字密诀》相传是武禹襄的作品,从未有人认为是李亦畲所作,我在《太极拳研究》中考释此作时,仅说李亦畲也有写作此诀的可能,未作肯定语。徐先生意引为李亦畲所作,就不免有张冠李戴之嫌了。

      根据上面我们所作的分析,缠丝与抽丝都是标出太极拳螺旋式缠绕运转的形象,是太极拳的主要特征。缠丝与抽丝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同一事物,螺旋力统一于缠丝或抽丝之中,离开螺旋力也就不存在缠丝劲或抽丝劲。

      旧时代拳家守秘,于精要处不肯轻易示人。杨,武两氏得陈氏之传,不谈缠丝劲力;系守秘。武禹襄仅以“运劲如抽丝”来标出其形象,杨式一直以武氏拳谱为理论根据,于是一般习杨者(包括原为杨式小架子的吴式)仅知有抽丝而不知即为缠丝。这是引起缠丝与抽丝之争的原因所在。

      简化太极拳,拳简理不简,《怎样练习简化大极拳》一书,为了明确起见,所以采用缠丝与抽丝并列,令人一目了然是螺旋的缠,也是螺旋的抽,否则不免要令人迷惑是两种不同类的劲,是质量的柔而不是形状的缠和抽。

      徐先生在《再谈太极拳的缠丝劲问题》中,认为陈吴两式除了都有圆圈和弧线以外,用劲,动作形象和风格都不同,据之划分为两种类型,再来证明缠丝劲为陈式所独有。这就使一脉相承的陈,杨,武,吴,孙五式,势必划分为五种类型,创立五种劲别不可,因为谁都能一望而知这五个式子的动作形象和风格是不同的。但是劲别呢?缠丝劲已给徐先生划为陈式独有了,又认为吴式没有螺旋形状了,抽丝劲又给李经梧说成是不能制胜对方的劲了!那么吴式盘架子和推手时究竟用什么劲呢?杨,武,孙三式又分别用什么劲呢?姑且假定缠丝劲是陈式的,抽丝劲(麻花劲)是武式的,剩下的仅为所谓螺旋劲,分配给那一式好呢?如果干脆说吴式用的是太极劲吧,而徐先生又是“一柔到底”论者,是不符合太极两仪,有柔有刚的,又怎能称作太极劲呢?看来仅仅为了要证明“简太”不应讲缠丝劲,反而把自己练的太极拳和各式的共性和个性,越讲越糊涂起来厂。

      缠丝劲之争实质上是刚柔相济与一柔到底之争。

      对于古典太极拳论,只能批判地吸收,取精弃粗,使古为今用。值得向徐先生质疑的是徐先生专练吴式,自认为立论引证又不离王宗岳,武禹襄二家太极拳论的。可是恰恰对王,武拳论中阴阳相济,有柔有刚的完整的理法来个彻底的修正,有柔而无刚,用阴而弃阳。王氏拳论中有严重的宗派门户观点(如“斯技旁门甚多”的轻视其它拳种,定于一尊的观点),技术上有偏面的主张(如“有力打无力,手慢让手快,是皆先天自然之能,非关学力而有也”的片面性主张),徐先生却继承和发展了这些形而上学的观点。徐先生一直对陈,杨,武各式不愿研究,并以“专重柔化”,“别树一帜”来否定他们兼具刚发的一面。我们对刚柔相济的理论是:“太极拳阴柔轻灵的一面,譬之和风细雨,太极拳阳刚沉着的一面,譬之雷雹万钧。两者兼备互用,才得太极两仪,有柔有刚之全。阳刚阴柔两者的融浑无间,即两仪的仍归太极。凡偏刚无柔的须防跌失,偏柔无刚的,难临强敌”(见《陈式太极拳》推手一章)。我们认为这才是练陈,杨,武三家前辈通过实践得出的符合阴阳相济的理论。这与徐先生的“一柔到底”,“练柔不练刚”而又引述阴阳相济的理论是泾渭分明的。

      徐先生的《一柔到底》一文(体育报1962年8月20日),一味的强调练太极拳始终只有求柔,求轻,求匀。以人手的方法作为目的,否定太极拳的刚,重,快的一面。把古典的阴阳学说:“太极两仪,有柔有刚”来个割二为一,取一弃一,来作为“合而为一”。把武禹襄拳论:“极柔软,然后能极坚刚”(徐先生把“坚刚”引作“坚硬”,为否定刚作张本),来个有始无终。柔化刚发原是太极拳推手技术的全面要求,徐先生只重柔化,而轻视刚发,又肯定地说:“太极拳所追求的,确是在柔而不在刚。”武氏:“运动如百炼钢”的原义为运柔成刚,至大至刚,无坚不摧,是太极拳运柔成刚的要求,徐先生却强为解释作“化刚为柔”。人手“化刚为柔”是对的,其目的是为了“运柔成刚”,达到“运劲如百炼钢,无坚不摧”。也就是陈鑫所说:“欲刚先柔””‘至柔至刚”,“刚柔兼到”。武氏“发劲如放箭”的有柔有刚,又快又准的刚发,徐先生也视而不见。徐先生引用所谓武氏的“一举动,周身俱要轻灵”,武氏这句的原文是:“每一动,惟手先着力,随即松开。”年老体弱的文人不喜欢“力”宇,适应自己的需要,窜改原文强加于武氏,徐先生引之而不觉其非。“轻灵”未尝不是太极拳的要求之      一,只是不从“着力” (陈发科老师说的“塌住劲”是指此而言)而“随即松开”上发展出来的“轻灵”,只能是浮萍飘蓬,不是被一沾即起,便是经不起重刚的一发而已,即然徐先生强调“一柔到底”到绝对性的地步,有阴灭阳,有柔无刚,刚柔相济的太极拳已成半身不遂之症,徐先生还要引用“刚柔相济”只是装磺门面而已。

      徐先生的“一柔到底”贯彻到推手技术上也是绝对化的。他力主柔化,轻缓,反对刚发重快,不理解竞技运动原是:柔能克刚,刚能克柔,更柔能克柔,更刚能克刚的客观真理。徐先生的错误在于以体育娱乐性的推手要求,应用到竞赛性的推手比赛中来了!

      徐先生为了推行“专重柔化”的理论,抵制能柔能刚能化能发的理论,以至对推手比赛规则设想为:用猛力推出对方的不给分,被猛力推出的一方不输分,(见体育报1962年4月3日徐致一《推手比赛规则的管见》)输了可以免于输分,这是任何竞技运动规则所不曾设想过的!拿乒乓球赛作为比喻,削手如果只能防守(柔化)等待对方的失误,没有迅速猛攻的技术,今天必然落后而无法成为选手的。徐先生的“一柔到底”论,对推手技术的提高是不利的。当然对年老体弱者练习推手,徐先生的主张是可以采取的。我们主张过太极拳推手也可以分别要求,向医疗性,体育娱乐性,竞技性三个方面发展。推手比赛总是流汗多,体力消耗大的,也不可向对方提出不许用猛力发劲的。徐先生的主张是适用于体育娱乐性的。我们指的是推手比赛万万用不得“一柔到底”论,否则不利于各流派技术的提高。

      通过刚柔相济的缠丝劲(抽丝劲)的锻炼,从而产生柔中寓刚的内劲(棚劲),是陈,杨,武三家特别注重的。为什么徐先生一直不赞同缠丝劲和内劲呢;徐先生在《一柔到底》一文中引用《老子》:“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来证明“太极拳所追求的,确是在柔不在刚。”缠丝劲是“刚柔相济”论,与“一柔到底”论总是不可调和的。技术观点上的分歧,总是有一定的世界观作指导的,争鸣的焦点是缠丝劲,争鸣的实质是“一柔到底”论和“刚柔相济”论之争,是唯物的阴阳学说和唯心的阴柔学说之争。

      缠丝劲本身并不存在难度大和运动量大的问题

      徐,赵,李三位都承认了缠丝劲在推手技术上的独特作用,但把它限制在陈式现尚保持的擒拿法之内,以示与他式的推手技术无关;李先生并进一步说成缠丝劲是难度大,动作繁复的,企图以此吓唬年老体弱者和神经衰弱者。这就不是对陈式拳无理解,就是别有用心了。如我们所述,缠丝劲并不难练,难度和运动量跟缠丝劲是两个范畴,怎能混为一谈。难度大小是拳套的动作结构问题,运动量大小取决于架式的高中低,运动时间的强度密度,各式太极拳都能调整运动量;怎能说有了缠丝劲才是运动量大难度大呢?李先生说,陈式是技击性上最强的拳套了,其他各式只能是疗病保健的拳套了。我们可以肯定,其他各式太极拳家一定不愿意自认为是病夫老弱之拳的!综上所述,看来先有一个框框子,“简太”不应该有缠丝劲,于是说话颠三倒四,自相矛盾。李先生把编成“简太”说成是:“果然!此拳一出.…—”渲染了编写者的个人作用,而把党和政府积极倡导体育运动的作用,忘的一干二净,在这种指导思想下,从个人和少数人的愿望出发来谈问题,也就不足为怪了。

      太极拳的源流问题

      关于太极拳的源流问题,我们根据大量史料,实事求是地提出太极拳起源于陈式,为各式太极拳的祖型,从而根本否定了荒诞的仙传之说,这决不是多余的事,也不值得大惊小怪。陈式太极拳是目前流行的太极拳的一种,承认陈式是祖型,并不等于某一流派就矮了一辈,支派承认源于流振,并不等于又矮一辈。因此,不顾史实,摭拾一些不经之说,甚至傍敲侧击,企图否认陈氏造拳之说,是无益的也是无谓的。

      太极拳为道士张三丰所传的谎言,经唐豪生前严加批判,解放后群众的觉悟提高,现在不大有人敢于再认仙传为荣,但徐致一先生在《吴式太极拳》(一九六三年出版)附录《王宗岳的太极拳论》正文之后还不忍割爱地保留着:“原注云:此系武当山张三丰老师遗论”。既然承认是王宗岳(清代中叶人)的拳论,还要保留上推三百多年的张三丰的著作权,岂不矛盾之极:徐先生对于张三丰创造太极拳的传说是不是还有些留恋呢?为什么还要让张三丰的阴魂出现呢?

      在这样的问题上,徐致一先生也有类似的毛病,在引用陈鑫原文:“不明此,即不明拳”时,改写为:“不明此,即不明缠”,一字之差,含义全非;在引用杨澄甫“太极拳十要”时,第九要明明引用了武禹襄的“运劲如抽丝”的原文,杨氏并明确地指出“皆言其贯串一气也”,徐先生却强调说:杨澄甫“太极拳十要”“甚至连抽丝劲也没有提到”,以此来证实源于陈式的杨式和原为杨式小架子的吴式不仅没有缠丝劲,连抽丝劲也没有。

      结束语为免辞费,缀以俚句,以明己见,而结束本篇太极弧形走螺旋,顺逆默运一气连;空间立圆非平圆,直线似抽曲线缠。曲中求直直中曲,触之旋转珠走盘;形似缠丝比喻妙,练之不难各式涵。稀饭泡粥非两物,缠丝抽丝本一般;标榜门户分抽缠,“别树一帜”争论开杨武两式源陈式,不传缠丝奇怪哉;窍要守秘旧习惯,往昔不谈今要摊。简化拳简理不简,讲了缠丝也应该;多讲拳理原有理,总结提高来竞赛。教训记取“太极操”,果然一出真热闹;(注,只因简得没啥了,无人理睬何其早。纯阴无阳没螺旋,太极瘫痪真可怜;“一柔到底”非太极,有柔有刚方成拳。缠丝有显有不显,各式共有方能圆;愿化误会成一笑,大好形势向前看。注一:徐致一《一柔到底》一文刊于1962年日月20日体育报。强调吴式太极拳“专重柔化”,“别树一帜”,对太极拳刚柔相济理论来个彻底的修正。

      注二:《太极操》,大**褚民谊编,1931年出版,所谓要人名流作序捧场者不少,强调越简越好,徐致一先生在序中赞为“盖已撷取太极拳之精义……最宜收普及之效……天下惟愈平易者,乃能行之愈久远也”。但是《太极操》终因练者既少兴趣,又无效果,推行不久也就自然淘汰了,而所谓复杂难练的太极拳仍然流行至今。徐先生目观其盛衰,如能作出回忆对比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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